李兆波：宏福苑大火成本與政府的承擔

有財務管理經驗的人都知道，本金可以帶來回報，即使金額不是那麼多，時間又不是那麼長，把原來的41億元放在定期存款，如果有2%回報，一年便有8200萬元；放在回報較高的美國國庫債券，30年期孳息率約4.8%，41億元本金的一年回報便有約2億元。將這筆錢分給2000個住戶，每戶有10萬元，雖然不夠支付一年的租金，但可長遠地幫助災民。

聰明的《明報》讀者，你會拿每年15萬元租金津貼，為期兩年，之後是未知數，還是每年約9萬至10萬元的支援，為期10年？後者雖然不夠支付目前的租金，惟因為時間夠長，可以補償之前不夠的租金津貼，及重建後的裝修、家具、電器等。當重建完成後，那筆錢便可以放出來，支付政府重建宏福苑的支出。

這場火災的成本高昂，肯定高於2018年颱風「山竹」所引發涉及29億元的3.2萬宗保險索償。如今已是21世紀，晶片已踏入2納米製程，人類已實現太空旅遊，香港的屋苑卻仍出現圍標，要用棚網包着整座大廈及多座大廈一起維修，窗戶也緊閉，為時超過一年的這樣老、舊、危方式。

為什麼維修一定是這個模式？沒有更好的處理麼？樓宇建得那麼密，又是一個風險，但這涉及政府以土地為主的收入，跟餐廳內餐枱密度、停車場車位大小一樣，是一個大課題。

微軟公司創辦人蓋茨在其1999年著作Business @ the Speed of Thought已指出，中介人要增值才有存在價值；減少中介人可以減少成本——航空公司、酒店可以直接出售機票和房間予旅客，大家也可以互相聯繫出售二手產品等。但本港建築界卻背道而馳，中介人愈來愈多，二判、三判、四判每層賺10%，於是建築成本愈來愈高，隨時高了兩倍以上。高成本一直是影響香港競爭力的重要因素，建築成本可以減半的話，省下來的錢用於教育、醫療、房屋，將會有很多人受惠。現在是一小撮人沒有做了什麼，卻拿走了很多人的錢，甚至是生命。

這場大火不應該發生，差不多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都出了錯——假證書、假棚網、有居民見過工人在地盤內吸煙、窗戶用發泡膠密封、火警鐘失靈等，死亡人數猶如一場空難。如果你出外旅遊時搭乘的航班維修不到位、機師是假的、空中服務員是假的、航機無適航證、控制塔內的空中管制員是假的、跑道的燈被關、所用燃油不及格，那麼不發生空難才怪。

建築界制度人事 應有大改革

一場冲天大火，令接近2000個無辜家庭成為災民，也使原本已嚴重財赤的特區政府百上加斤。筆者期待獨立委員會能夠找出真相。而屋苑維修和香港建築界制度及人事上，也應該有大型改革，可以減低成本之餘，也使我們的生活環境更安全。

2020年政府為海洋公園開立一筆54億元的新承擔額，立法會財委會已於同年批准，政府同意將相關政府貸款的開始還款日期推遲至2028年9月，並將還款期延長到31年，2021至2028年利息也免去。又以中大醫院為例：立法會財委會於2015年向該醫院提供40億元政府貸款，原本中大應在2023年起分10年，每年還款4億多元本金加利息；及後因疫情等因素，向政府提出延後5年還款，同時須於2023至2037年間提供折合逾12萬個住院病牀日數的公共醫療服務。

援助基金可以有更好發揮

這次宏福苑火災，影響約2000個家庭，共4600多人，死去的由年僅1歲的嬰兒，到90多歲長者都有，也有外傭和寵物；倖存的則失去了家園。顯然，那援助基金在財務上可以有更好發揮，而不是在沒有全面計劃下便花去10多億元。香港有很多財金猛人，都可以提出更好方案。政府對海洋公園和中大醫院也各有數十億元承擔；這批無辜災民，實在也應該得到政府在重建方面的承擔。如果使用和投資得宜，將來政府有機會從援助基金收回大部分支出。

作者是經濟學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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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李兆波]